逃跑神学

Grant me your perspective

开车的路上想到卖车




“谢谢你对我的忠诚,但因为你没有位格,还是要卖掉你。”

开车回来的路上突然发现,我要把车卖掉了。

想和车对话,想感谢一下它,跟它道个别,就必须要假设它是有位格的。

这让我想起李白的《月下独酌》

李白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在他而言,明月和影子在喝酒的时候是有位格的,他俩成了他的伴儿。我们一千多年后的人,也能读出李白那个时候的孤单,但李白的这种孤单又是不孤单的,因为和没有位格的“朋友”对话这种经历很多人都有。比如东西用久了 “有感情。” 我妈就把我们家从小到大很多用旧了的拖鞋都存在一起,有一天我打开柜子吓了一跳。

直到后来我上了一门叫《辅导与生理》的课,才明白这是OCD强迫症的一种表现- Hoarding, 该扔的东西不扔都囤在一起。

然而一旦被冠以“感情”的名义,这行为就被圣化了,因为它被位格化了。

不过虽然李白的经历大家有共鸣,这首诗还是让人感到难过,难过在于结尾处他说“永结无情游。” 也就是说和月亮与影子一起喝酒的经历不是一个特殊事件,而将成为他人生的常态,即要和那些“无情”的或者说没有位格的“朋友”长久的作伴。如果这样理解李白是正确的,这样的人生就太孤单了。

我可以跟车说声谢谢吗?

上大学的时候我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我就这样无证驾驶了两年,每天晚上从学校回家都有一点忐忑,因为怕遇到警察。后来车卖给别人,看着别的同学骑着它从我面前驶过,还挺伤感的。

现在我在车里回想那一幕,感慨说,那伤感是因为我还没有基督,现在我卖车不会觉得伤感。

你看,我们都能分享与共鸣 哪怕一点点李白的那种孤单,那种没人陪他喝酒的寂寞。岑夫子与丹丘生在的时候就 “将进酒,杯莫停” 月亮和影子就“独酌无相亲。”

但即便如此,这个“我”(诗人)还是要把自己对那种位格的意向硬生生地投放在他的世界里,哪怕他眼前没有第二个位格。那我想,既然我们都能把对位格的意向,把感情投掷在我们“无情”的世界里,投掷在你的电脑,摩托车,拖鞋上面,为什么上帝不能把自己的样子投放在整个被造的世界?

范泰尔说整个世界就是一个 Personal -位格化的relm/世界。因为整个世界与世界里的每一个事实,每一件事,每一个物体,都有意义meaning,而那个意义不是人赋予的,人只是应该去发现那已经被赋予的意义。这个东西有意义是因为上帝在,他relate他自己到这个东西。

于是,我们活在一个被上帝投放了personal含义的世界里,在这样的世界里,月亮和影子固然不是有位格的,但却是有含义的,而这个真正含义的确是Personal位格化的。比如月亮很美,不是吗?它在教育你关于美的事情。什么样的上帝会造出这么美的月亮呢?

“永结无情游”从一个基督徒的视角来看的话是很讽刺的,它讽刺就在于它最后成了真的。因为我们拒绝这个personal的上帝,因为我们执意要活在自己赋予一切事物含义的“世界”里,我们自己“造”的世界终究是impersonal的。或者说,我们罪人把一切都去位格化。我们不尊重人,我们不把感情给上帝或者别人,反倒给了没有位格的东西 - 比如篮球 - 科比的<dear basketball>. 篮球几乎成了有位格的,让人看了感动,但又感叹。比如音乐,岑宁儿的<如果我是一首歌> 歌成了一个位格,成了一个最亲密的伴侣,我想这确实是很多作音乐的人对待音乐的态度。比如剑 - 西门吹雪说从七岁起他就剑不离身,而且有句话 - 就连睡觉都要抱着他的剑,剑也“成了”一个位格。这样想想,原来“永结无情游”的远不止李白一人。又比如充气娃娃 - 那只是一堆树脂而已,现在却成了很多人的“情人。” 我们不但逃避上帝,我们还要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感情投放在“无情”的对象和世界,宁可去爱一个个在眼前明明知道没有位格的对象。

你知不知道,你会孤单,因为你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的?高级的阿猫阿狗可以和你有真实的互动,但因为没有位格还是不能和你有真正意义上的友谊。你可以把你的感情投放在一切事上,但不会有真正的回应和共鸣。但当上帝造了人,向人的鼻孔里吹气,一段伟大的友谊就开始了。他今天在托住你的每一个心跳,延续着你的每一次呼吸,这是有含义的,而这个含义是指向他的。

加尔文说,人啊,认识上帝才能认识自己。那造了月亮又设计了光影的上帝,那赐给人五谷新酒的神,他的量带通遍天下。李白,你可听见他的声音?即或不然,你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吗?

你还在和“无情”的对象对话吗?那说明你是上帝造的,他的言语传遍地极。

来认识他。

“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


传道人的自我营销


上教会历史课的时候,听到老师讲了 乔治怀特菲的 一个不为人熟知的细节,有点“黑”:怀特菲布道最风靡的时候,他自己匿名写过稿子为自己的布道会做宣传。猛一听觉得很震惊,因为我论断人的习惯,很快就想以“人都是全然败坏”的经典理论总结过去。但现在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我并不知道怀特菲这么做的动机,其实谁知道呢?去查这件事情没有多少意义,保罗说,“福音总被传开了,为此我就欢喜。”至于传福音的人是什么动机,是“真心,”是“为了自夸,” 保罗说这不那么重要。

文人为什么会相轻呢?

我记得当年我和其他几个弟兄玩过一个游戏,我们围坐在一起十指摊开桌上,大家轮流说一个罪,犯过的就收起一根手指。当一个弟兄说“嫉妒”的时候,我不情愿地把手指收起,我想-这个罪太普遍了吧,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没嫉妒过别人呢。结果却让我大开眼界,真有不止一个弟兄说自己从来没有嫉妒过,以我论断人的本性,至今也不信。我倒是觉得,要一个弟兄承认自己曾经嫉妒过别人可能比让他承认自己的性犯罪更难。

而雅各书说,你们就是嫉妒 (雅4:2)你们说的很多斗嘴的言论,做的很多奇怪的行为,其实是 嫉妒 “斗殴争战”。你攻击一个人,反对一个人,批评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你真的不同意他的神学,也可能是你在不同意他的同时 有点嫉妒他,而你嫉妒他是因为内心深处,你其实挺想成为他的。他拥有的一些东西你也很想要,或者就算你可以接纳自己没有,但他绝不能在你没有的时候有。

在这个自媒体的时代,出名不难。而想出名和想低调都可以是自私的,而反过来说,出名和低调 都可以服务于传福音的大使命。出名就一定不好吗?保罗说

“我所遭遇的事更是叫福音兴旺,以致我受的捆锁,在御营全军和其余的人中,已经显明是为基督的缘故。并且那在主里的弟兄,多半因我受的捆锁,就笃信不疑,越发放胆传 神的道,无所惧怕。”他说我在教会外和教会内 都“出名”了,但这是一件好事啊,既为主作了见证人,又坚固了弟兄们。想低调也可以是出于自私啊,内向的加尔文曾想跑到德国一辈子“做个安静的”学者但神阻止了他,才有了后来的日内瓦。所以说,神有一天让你出名,你要像保罗一样看看这样的处境有没有兴旺福音;有一天你想安安静静地低调服侍,也不要觉得低调就一定没有私心。

人是很好骗的

或多或少,每个人都在表演,耶稣除外。我不得不想到扫罗,扫罗真的是个很有天分和魅力的演员。他有一种优秀演员的特质,就是他很入戏。撒母耳其实是很赏识他的,甚至说,撒母耳是爱上了他的 “你们看耶和华所拣选的人,众民中有可比他的吗?!”这句台词 耶和华没让他说,是老先知自己甘心发挥的。我想象这一幕 撒母耳站在扫罗旁边,自己激动地把他呈现在饥渴慕王的以色列人面前,就想乔布斯向全世界展示出第一个iPhone- “Folks,this changes everything.”陈凯歌的《梅兰芳》里面 孙红雷对黎明演的梅兰芳说,“你的时代到了。”

扫罗,入戏了。入戏是好的,他进入了这个身份里,就像《影子武士》里的替身,他从扮演将军的无赖成了真将军。扫罗会为了以色列的荣耀“大大发怒,”因为耶和华的灵感动他。

但是当我们爱上 神给我们的角色过于我们爱神,我们在走上一条心甘情愿的自毁之路。那个时候,我们虽在人前扮演着英雄,却成了神眼中的小丑。

撒母耳到了扫罗那里,扫罗对他说:“愿耶和华赐福与你,耶和华的命令我已遵守了。”撒母耳说:“我耳中听见有羊叫、牛鸣,是从哪里来的呢?”

  扫罗说:“这是百姓从亚玛力人那里带来的;因为他们爱惜上好的牛羊,要献与耶和华你的 神;其余的,我们都灭尽了。” 

这句 “耶和华的命令我已经遵守了”细细咀嚼的时候让我想哭。如果扫罗的故事有人拍成电影,我想在他讲这句话的时候给他一个长镜头,然后镜头定格在他意气风发的脸上的那刻,背景里突然流出凄凉的音乐。

真英雄,从哪一个时刻,变成了大反派?是在吉甲献祭呢,还是在攻打亚玛力人的时候呢?

扫罗,不再一样了。圣经留下一个极为耐人寻味的细节反差。

在米斯巴撒母耳在人前选中他时, 有人看不上扫罗,有些“匪徒”发表言论攻击他,没有送他礼物,用今天的话说就是 当众 “黑”他,圣经却说“扫罗却不理会。”别人不把他当回事 并没有影响到他。这是一个正面的评价(comment.) 但到了吉甲的时候,这个“却不理会”的扫罗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的认罪是这样的 “我有罪了,我因惧怕百姓..”他没说 “我因爱惜上好的牛羊和美物”(圣经说 “扫罗和百姓却怜惜亚甲,也爱惜上好的牛、羊、牛犊、羊羔,并一切美物,不肯灭绝”)至于扫罗是 惧怕百姓的成分多,还是自己爱惜美物的成分多我不知道。我想说的重点是撒母耳和他决裂之后,他扯住了撒母耳的衣襟,并且在“割袍断义”后他讲了一句话。有一个理由,一个强大的理由,在扫罗心里,让他不能容得撒母耳现在走。衣服扯断了,扫罗说

我有罪了,虽然如此,求你在我百姓的长老和以色列人面前抬举我,同我回去,我好敬拜耶和华你的 神。

有问题吗?有。扫罗和大卫犯罪后的反应差之千里。

扫罗最大的concern,他在这一刻最关心的,依旧不是 “我得罪了耶和华我的神,”他更关心的,是他的“身败名裂。”大卫被拿单控诉之后,他care的不是怎么遮掩罪恶好保住面子,而是诗篇51篇 “我向你犯罪,唯独得罪了你。”在大卫看来,得罪耶和华 是比得罪全以色列人 更加要命的,他甚至没时间去关心他怎么让自己的名誉受损,那根本不是主要矛盾。就像你家着火了孩子在家,你不会赶到现场的时候先问消防员“我家冰箱有没有事啊?里面好多吃的呢!”扫罗的“主要矛盾”是怎么继续保住他的“事工,”怎么留住他的“讲台,”或者说,他爱上了这出戏和自己的角色,他爱上了底下的观众 超过带他上台的那位在“幕后”的上帝。

于是扫罗,继续他的表演,继续“忘记”耶和华。

回到嫉妒,他为什么恨大卫呢?他本来不恨的,而且很喜欢这个小孩-很可爱,又会弹琴。交情最好的时候可以说,“何以解忧,唯有大卫。”直到有一天,这个放羊的小孩,抢了他的戏。

你看这一幕,扫罗的“主要矛盾”又暴露了,以色列的妇女说“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其实是很喜乐的一幕。扫罗,以色列的王,竟然不能和以色列人在这一刻一同庆祝 上帝赐给以色列的拯救,他主要的focus不是在 “以色列的敌人被耶和华打败了” 这件事上,他主要的focus在 “将万万归大卫,千千归我,只剩下王位没有给他了。”

他真正渴慕的,不是以色列的拯救,不是耶和华的荣耀,如果是的话他会是最开心的人。按道理说,他本应是最开心的人。他真正渴慕的 - 不是导演这场拯救大戏的上帝,而是自己非得是这场大戏里的主角不可。因此,不是谁抵挡以色列谁就是我的敌人,不是谁辱骂耶和华谁就是我的敌人(大卫),而是谁抢了我的戏 谁就是我的敌人。

扫罗没有了,但扫罗的精神今天还在这个舞台上。干我们这行,很容易这样。戏剧化的成分,甚至不输给扫罗。有时候我们传道人爱上了自己的戏份,爱上了自己的观众,爱上了那些有自己在其中的情节和桥段,爱上了穿盔甲的自己 胜过 耶和华的荣耀和以色列的好处。

《仆人领袖之心》里面米勒牧师曾经给一个正在和教会闹矛盾的牧师写信,他说,亲爱的弟兄,很多人想来帮助你你都拒绝,想劝告你你都不接受,有一个很深的属灵原因 - 就是你看待自己的身份。你把“牧师”或者是“讲道的人”当成了自己最基本身份,而不是“耶稣基督的门徒。”米勒牧师说当人用这样的眼光来解读一切的时候 他是很难听进去任何意见的。对啊,你是牧师,我也是牧师,你来找我“用爱心说诚实话”我为什么要听?就像扫罗忘了,他的第一身份不是 “以色列的王,” 而是“一个属于耶和华的人“而已。

我们,会不会在被指控之后像大卫一样,觉得哪怕我身败名裂的向上帝悔改 也比 留住“事工”和“讲台” 重要的多?

人是很容易骗的之2

我室友笑了,他说昨天和教会一姐妹聊天,那姐妹在他面前对我赞赏有加。我说为啥,她说她很羡慕Joe的calling. 我什么calling呢?我之前说过难民事工有很多需要所以想去那边参与这个工作,但我室友说 你说话的时候那范儿可能让人觉得特坚定,别人就很仰慕你。然后他说他听到别人对我这种点评心里都无语了,我感慨“人是很好骗的。”

室友觉得好笑,笑点在于他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我的软弱,doubts, 小信他都了解,所以他觉得这个反差很滑稽。我也觉得好笑,我们竟然这么轻易地把我们的仰慕投放在一个和我们一样需要耶稣的罪人身上。就是因为我们这个 “投放”的倾向,传道人的自我营销才会这么有效果。

弟兄姐妹们,能不能别瞎仰慕?别看到一个弟兄被主使用的一刻就心花怒放地爱他捧他?也别在他曝出丑闻的时候就让自己轻易地崩溃和跌倒?簇拥有时,墙倒有时,我们要么就捧得高高,要么就踩在脚下,我们能不能客观地看待一个牧师或传道人?他跟你我一样需要耶稣,一样需要福音,他也需要你我的提醒,你我的代祷,你我的关心。他既不比你我高出一头,也不一定就是大奸大恶之辈,他其实就是一个和你我一样平凡的人,他作传道人,仅仅是因为神呼召他而已。

这出戏,你我不是分在两边,而是都在一起。上帝在基督里接纳了一个平凡的我,所以我在基督里可以接纳一个平凡的自己,所以你们也应接纳一个平凡的我,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我首先不是为了活在你的眼前,你首先也不是为了活在他的眼前,他也不应当首先活在你们的眼前,我们都一起活在上帝的眼前。

就像保罗说的,”出名“的遭遇,也终究是为了 福音(上帝的荣耀)的 缘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真正享受彼此,既不互粉也不互掐,彼此接纳(罗15),彼此劝诫(罗15)彼此交往 (罗15),彼此相顾(林前12),彼此顺服(弗5),彼此教导(西3),彼此劝慰(帖前4),彼此和睦(帖前5),彼此认罪(雅5),彼此体恤(彼前3),彼此服侍(彼前4)彼此相爱(约一3)

这个彼此是很宝贵的,咱们没有高低之分,都一样地需要耶稣,每个人都能像你室友或是你老婆那样认识你,才是好的。


#初稿,写在某弟兄的carrol上。

再谈 《你很特别》


“为了神荣耀的缘故学着去爱自己 是一种最高的属灵成就。”

                                                       -聖伯納德 . 四种爱(1090-1153)

“the highest form of spiritual achievement is learning to love the self for the sake of God.” -Bernard of Clairvoax (1090-1153)


写在前面

请不要误解聖伯納德的这句话,他讲的“爱自己”不是自私或者自恋,而且他这句话的重点不在 “爱自己,” 在于“为了神的荣耀。”无论这里引用伯纳德是否恰当,我们都逃避不了他曾经思考过的问题, 即“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自己?”

讲三个故事(Three is a good number)

故事一: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我在南京的一家星巴克坐着,看到对面有一个阿姨再看一本书,没过多久她把书合上,仿佛很满足。我就插话问她,这本书教什么的?她沉吟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教我怎么接纳自己。”说完,她把书收起,缓缓转身而去。

故事二:再之前我听过另外一个真实故事。有一个信主的姐妹-大学生- 有一次为团契帮忙做某件杂事。这个事情是很简单的,预估很快能搞定那种,结果她忙了一阵一点都没弄好,趴床上大哭了四十五分钟。当时听完就笑笑 觉得这姐妹很有趣,但后来想想,她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呢?

故事三:再后来我上了一门叫做 《辅导与生理学》的课,里面有一个案例分析。说一个教会里的会友 - 乔治 - 上了岁数得了中风。得中风之前他是很友善的一个人,热心参与很多社区和慈善工作,在教会内外都有好名声,大家也都喜欢他,事业也有成就。中风之后他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但奇怪的是他脾气秉性也完全变了,变得很容易发脾气。乔治的家人为此深受困扰,觉得他们认识的那个乔治已经离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躯壳。

关于 《你很特别》

《你很特别》,现在说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它不是一本新书,它里面的内容在基督教书籍的洋洋大海里 我想也不是什么新道理。说实话,如果没人提起我也慢慢把它遗忘在后脑勺的某个角落里。

但这个学期我上了一门叫做 《辅导儿童与青少年》的圣经辅导课,《你很特别》又重新唤醒了我的回忆,因为这本书被列作该课的阅读里面。这本童书说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大的道理就是我们常常是活在世界给我们的标签里-不论是荣耀的标签-星星,还是卑微的标签-灰迹。我们不但努力获得好看的标签,也每天都在给别人贴标签与被别人贴标签。直到我们有一天回转到伊莱的面前 (伊莱-希伯来文意为 “我的神”)我们的好看与难看的标签都脱落了。那时我们发现,原来别人怎么看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回到我的创造主面前,活在他的目光里,那些标签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造我们的神对我们说,“你是我造的,你很特别。”

问题就是:这本《你很特别》,我们应该怎么评价?(给它贴星星还是灰迹?)

因为 单单“你很特别”这四个字乍一听是很鸡汤的,会有人问,难道世俗心理学也不也会这样说吗?再有,即使在基督徒的圈子里,我们也要避免 “社会福音” 不是吗?到最后我们给了人心里想要的温暖和安慰,却没有讲罪没有讲福音,没有讲耶稣,这样不是本末倒置,乱开药 瞎引路吗?

罗腾树下有人

三年前读约翰欧文的《治死罪》(mortification of sin)的时候,我向一位好朋友感慨,说 “我现在才发现曾经以为是为罪的”忧伤痛悔” 并不是因为 我想到我的罪 得罪了神,主要是自怜的眼泪啊!” 后来读约翰米勒 的《仆人领袖之心》(heart of a servant leader),里面记到了类似的经历 - 米勒牧师的太太 多年之后的一天突然醒悟 - 原来自己曾经对罪的“恨恶”并不是建立在 ‘真心地发现自己的罪是让神忧伤’ 这件事情上。

那我们为什么“忧伤”呢?我们这种“难过”的本质是什么?

列王纪上19章里 有一颗 罗腾树,答案就在这棵树下,因为那一天 有个叫以利亚的人 走到了这里,他那时的心情就是你我“忧伤”的样子。

以利亚为什么求死呢?

他不是刚刚才大有能力地向以色列人证明耶和华是神,杀掉了巴力的众先知,并且祷告求得了三年零六个月不曾降在以色列地上的雨吗?为什么耶洗别一恐吓他就逃跑了?并且一直往南,跑到别士巴(往南跑是因为耶洗别在北边),再往南跑到旷野,最后一个人走到了这棵树下。

这其实正是他求死的原因, 他说“我不胜于我的列祖。”以利亚求死,不是因为他为自己的逃跑亏缺了神的荣耀而伤心, 而是因为他无法接纳一个失败的自己。“我不胜于我的列祖,”我失败了。

故事二里的姐妹哭,我猜很可能也与这种心态有关。故事三里的乔治也同样,他发脾气不是因为这些生活琐事真的多么令人生气,他发脾气是因为他无法接纳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软弱的自己。他在跟别人生气的背后,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我们不能逃避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究竟在怎么样对待自己?我们究竟在以什么为我们 所谓“成圣”的动力?你做了一件你认为羞耻的罪,或是失败的挫败感临到了你,你沮丧地坐在沙发上,或是跪在地上哭着祷告 - 你的伤心究竟是为何?你是否也和以利亚一样,更多的是因为你无法接纳一个失败的自己而难过?

不但如此,你是否以为,这是你成圣的动力?你是否觉得成圣就是越来越变成自己所喜欢,所满意,所能接纳的那个自己的样子?

再谈福音

我们从小就被训练得 “可爱”可爱不是说 萌萌哒。可爱是说我们努力着让自己变得更容易被接纳,比如我们努力学习为了让自己更有面子,我们工作能力强为了满足我们的自尊,我们使劲化妆为了更加漂亮,我们要搞个高学位为了让自己更有分量。传道人也不例外-我们当中也不乏自我营销的高手。这就是训练自己成为可被接纳的 “可爱。”

福音的逻辑是什么?他把这些虚假的可爱都拿走。你自己最羞耻也是最真实的样子,最见不得光也是自己所最不能接纳的样子 - 你最怕别人看到的那个自己-福音告诉你 - 上帝在基督里完全接纳了这个你,那个失败的,无能的,羞耻的甚至是恶心的 你。

福音说,因为你活在上帝的接纳里,所以你应该接纳这个上帝创造,现在属于他,并且活在他眼中的自己。

等一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这不是antinomianism (反律法主义)吗?这不是接纳和纵容罪恶吗?亲爱的弟兄,不是的。一个能按照真理接纳自己的人,才更能够按着真理 诚实地面对自己的罪恶,才更能够按照神喜悦的方式为着神的荣耀而努力,而不再是以对自己的不接纳为所谓“成圣”的动力。

保罗说,“我不论断自己”他知道自己活在基督里有上帝完全的接纳,所以他很有安全感,并且他竭力“向前奔跑”

欧文与米勒

    米勒牧师在《仆人领袖之心》的一封信里面从一个侧面比较了 清教徒和他自己的成圣观。清教徒的角度是这样的:

1. 认识你的敌人-罪,魔鬼,肉体;2,认识你自己的有限-你自己一些特别的软弱和习惯;3认识你的朋友 - 上帝在基督里的恩典和圣灵

1. Know your enemy—sin, the devil, the flesh; 2. Know your personal limitations—your own particular fleshly characteristics and habits; 3. Know your Friend—the grace of God in Christ and the Holy Spirit.

米勒的角度是这样的:

1. 认识你的朋友;2,认识你的敌人;3,认识你自己的有限。并且在谈论2和3的时候一直把1当作是最核心的主题。

1. Know your friend 2. Know your enemy; 3. Know your personal limitations. And I would keep the controlling theme of point 1 even when talking about points 2 and 3.

在米勒牧师看来,关键点在于你要知道你活在上帝的恩典里,让这成为你成圣的动力,而不是你对自己的不接纳。他在一封信里对一位朋友说,“不要聚焦在你的罪上超过半小时。”他绝不是说罪不应当被重视,他是说罪应当被重视恰恰是因为我们活在如此大 如此真实的恩典之下。

用我的话说,你要活在上帝的接纳里,并且你愿意用他对待你的方式对待别人,你愿意用他对待你的方式善待自己。

再谈《你很特别》

扯远了。

《你很特别》的神学错了吗?如果它像故事1里的那种心理学或者是心灵鸡汤 - 纯粹教人怎么接纳自己 - 那么它确实错了。因为那个自我接纳是没有上帝没有盟约没有基督没有救恩的自我接纳。但《你很特别》里的“接纳”的信息和应用 是建立在一个 位格际 的基础上的- 它是位格对位格发出的接纳,或者说,它是盟约性的。它说 你能接纳自己 是因为创造你的神是接纳了你的。这个信息本身就着圣经的教导来说是对的,它所展示的内涵的确是福音的一个层面:我们应该活在上帝的眼睛里,而不是别人给贴的标签里。

当然,《你很特别》,就像所有其它圣经以外的文学作品一样,不是完美的。它也不可能把全备的真理都 包括在内,这也不是作者的初衷。它也可以被误读和滥用。如果只看前文所介绍的这些内容,读者确实可以把上帝(里面的伊莱)想像成一个和圣经里的上帝 相违背的形象-比如这个伊莱更像一个圣诞老公公 而不是一位圣洁 烈火一样忌邪的神 -诸如此类。但不论这类的评论是否公允,都不应该让我们忽略它的价值 - 我们应该活在盟约里 -意即 我们应该活在上帝的眼里。(那上帝是什么样的,当然要回到圣经)

活在上帝的眼里 - 这既安慰我们让我们能接纳那个罗腾树下的自己,又同时挑战我们 走出自己的自义-并且正视自己的罪恶。

没有上帝的“你很特别” 只是个粗糙的谎言,但是上帝眼中的“你很特别”却可以像作者意图的那样 - 引导一个自卑或骄傲的儿童回归正道。

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希望你我可以按着上帝的心意善待自己和别人。我们的文化是 荣耀-羞耻 两极的文化,而我们又是全然堕落的罪人。在这文化里长大,并且因着我们的罪性, 你我信了主也会继续地论断别人和自己。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回到造我们的神面前,享受他在基督里给予我们的完全的接纳,并且为了他的荣耀,活在他的面前。

我们为罪的忧伤,也不应当依旧是 对自己的灰心丧气,而是知道我的罪怎样得罪(offend)这位 如此爱我又 如此恨恶罪恶的神。然后,回到他面前,回到他的恩典 他的接纳里,回到基督完成的救恩里面。

何神像你

请告诉我关于良善的事

17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在南京市区的某处 无意中路过一个建筑工地。高楼大厦的掩映底下,我丝毫没有防备的走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场景里面:一群建筑工人在吃晚餐。突然看到钢筋水泥的包围里面有一群人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缓缓走过去的时候,我有一个感觉:这里安静极了。工人们各自安静的坐着或是蹲着,没有一个人讲话。他们慢慢地吃着各自手里的盒饭,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我特别记得一个大叔吃饭的神态,没有一丝狼吞虎咽,就是这般朴素如常的享受着一顿晚餐。我当时有一个念头:神真好,他给这些劳力做工的人身体需要的食物,他在一天的傍晚 把盒饭放到这些工人的手里,他知道我们的需要-并且他一直在养活我们。

虽然有些灰尘,但这里有一个僻静的所在,因有一位上帝分明在照顾着尘土般的我们。

大卫说,我从前年幼,现在老了。但从来没见过义人被丢弃,也没见过他的后裔要饭。恰好相反,他终日借给人,恩待人,他的后裔也蒙福。大卫说的义人的好结局的现实 也在影射一个更高的事实:我们有一位照顾人的上帝,而且他的照顾是真的。

叙利亚战争爆发之后,家破人亡的百姓涌入周边国家,背井离乡成了难民。难民,是一种身份,它是说 我是逃难来这的,我不是天生就没有家,而是有关家的一切已经被夺去。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就想这些难民的事。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的在乎他们的存在吗?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当他/她可以依靠的一切都被剥夺了之后,但他以最贫穷最微小的姿态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时候,当苦难和厄运把他又揉回成尘土般的面目,仿佛被这个世界踏在脚下一般,是否还有人在乎着尘土般的他/她?

突然觉得,这就是人本来的样子,不是吗?我们为什么以为自己很强大呢?在一场战争面前,我们成了没有父亲的孤儿,成了回不去家乡的难民,我们带着软弱和无奈,叹息地点起了一根烟,看着炙热的窗外,想:这时候是否还有一个目光在看着我?那晚我情不自禁地说,主啊,何神像你呢?Which else god is like you?

安拉很冷漠,不是吗?富有的穆斯林没有去陪伴他们/她们,因为安拉 就不是一位会愿意陪伴难民的神。去关心他们/她们,去陪伴他们/她们,去爱他们/她们的,去在他们/她们一无所有的时候 和他们/她们作朋友的是圣经里的神。

那位把晚餐赐给劳力之人的上帝,他真的爱着 这些被世界看作包袱-已经被抛弃了的我们。

被抛弃 - 的圣经神学

“被抛弃”这个圣经里的主题 在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曾经被珍视和爱护的 突然成了可弃的,人那个时候的样子 - 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的样子 -就正刻在今天他们/她们-和你我-的脸上。战争,也是这罪恶的再现,于是被抛弃这件事情又活络地在我们生活的时代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后来以色列因为他们的罪恶被抛弃,被流放到异国他乡,他们当时心中的窘迫和难过-今天阿拉伯难民的心里也共鸣着。列国曾经是被抛弃的,他们凭自己的智慧几千年也终究不能认识上帝,他们的历史是被抛弃后的历史 Post-Abandonment,他们千百年的唏嘘和感叹 就像难民手里点起的一根烟一样,只是为了陪衬那一声叹息。

我想说什么呢?我想说,我的上帝,不是只在亚当夏娃 尊贵荣耀-完美无玷污的时候才爱他们。上帝,不是只在以色列谨守遵行他诫命的时候才爱他们。上帝,不是只在列国像尼尼微那样悔改的时候才爱他们。上帝,很不寻常。在亚当和夏娃一无所有了并且披挂着自己的羞耻之时 还爱着他们。在以色列一无所有了并且成了列邦的讥笑的时候 还爱他们。有些没有人要的人,被所有人抛弃的人,上帝的心竟然还会为他/她颤抖。亚当也好,以色列也好,列国列族也好,竟然不过 都是难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帝是走进了难民营里的上帝。

他有形有体地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没有带着一丝高贵和矜持,而是以平凡人的样子,来治好他们的病,来成为他们的朋友,接近他们并且让他们接近他 - 是真正接纳。然后他说 “带你回家。”当耶和华将那些被掳的带回锡安的时候,我们好像做梦的人。

我情不自禁地说,主啊,何神像你呢?Which else god is like you? 这些人造的神,多聪明啊。他们不会让自己伤心,而你 是一个会为了人心痛的上帝。还有哪个神 “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并且愿意陪伴平凡的我们。

上帝的良善, 大到像永恒一样恢弘,又具体到一份晚餐 - 一句“how are you?” 亦或在园子里对哭泣的玛利亚说 “玛丽亚” 这么简单。

避难所

在巴格达的时候常路过一片片厚厚的石头墙,后来听人说那叫 “绿区”(Green Zone)那里面是整座城最安全的所在,甚至可以说,它安全的几乎“不属于”这座城。美国的大使馆和大兵们都在绿区里,那时我只能在外面看着这些石头墙 想象里面到底得安全到什么程度。

后来有一次跟团去塔县,早上凉飕飕的,我从旅馆走出来去吃早餐,路上没有声音,只有清晨的阳光稀薄地照亮身后的昆仑山脉。我好像只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和淡淡地鸟叫,越走就越进入这分极致的宁谧里,好像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的世界从未这样安静过。

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像绿区和塔县一样 - 叫我这被造的身体和心灵都能完全的安息?

希伯来书的作者说我们是 “逃亡避难所的人 (来6:18)”基督徒从这个意义上说 是逃难的人 (fugitives) - 或者 “难民,”而耶和华 是我们的庇护和拯救

而前文说 “借着这两件不更改的事,神绝不说谎”好叫我们这些逃往避难所的人 可以得着鼓励 。借着“这两件不更改的事”上帝是要达成一个目的 - 就是叫我们这些逃的人“得勉励,”那得勉励来干嘛呢?来持定摆在我们前面的盼望。我们虽然是“难民,”虽然在“逃”的路上,但我们有一个坚固无比的盼望-那盼望像一个船锚 稳稳地系着我们永恒的安息-那是一个所在,一个地方。为什么这盼望是坚固的?因为耶稣 已经进入了那里。

我们是喜乐的fugitive.我们的避难所不是地上的,也不是暂时的,更不是将就或勉强的。而是一个比绿区还要坚固,比塔县还要宁谧 的所在-至圣所。大祭司一年只能进去一次的至圣所,我们这些“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的外邦人今天(来3:13)却可以进入并且永远地属于那里 - 因为“作先锋的耶稣”“为我们进入幔内。”

还有哪个神像我们的神,不但真实地走进了历史和你我的生活,还真实地给他的百姓盼望,而且是如此坚定的盼望?他就是要他的百姓有盼望地活着,而且让他们知道他们所盼望的绝不会落空。

这份荣耀的盼望 - 避难所- 这位耶稣基督 - 这位今天爱着难民的上帝 从来没改变,我们一直都活在他的目光下面,有意无意地有分于他的良善。

这个比世界任何地方都更好的地方,我们祷告更多的“难民”来这里寻求安息庇护。

9月21日

引用 - William Lane "希伯来书 注释"


过着你要我过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有你就够了”

请别误会,看小标题像是情书,但并不是。小标题是借用我下午在兰州中川机场咖啡店留言墙上的贴纸,其中一张贴纸说:陌生的城市,有你就够了。我想那是写给情人的,就想拿来借用一下。

飞机快到达的时候,首都航空的空姐开始推销他们的飞机商品,旅行包啊,墨镜啊什么的。我身边坐着一个很朴实的大龄小伙子,一路都在睡觉。他的胳膊上面有那种在外打拼和漂泊留下的很多细小的伤疤,衣着方面也很不修边幅,几乎跟我差不多。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个在外地打工的小伙子。结果空姐将旅行商品推车经过的时候,他问墨镜的价钱,空姐说880,他当场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打的一百块钞票,点了9张现钞把墨镜买了下来:连试都不试。我当时在飞机上写我Helping Relationship的作业,一边压制着我的惊讶,一边等空姐们渐渐走远。然后忍不住轻声问他,“你不觉得有点贵吗?”

他说他早就知道这款墨镜,飞机上比市场价贵个两三百,但这样他方便下飞机就开车,不用再专门买了。于是我以为他是开长途车的。然后他开始跟我攀谈,他说 “我刚才看你在搞电脑,挺厉害的。” 一聊才知道,他才不是打工仔,而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年轻人。年轻时想要过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去上大学,自己出来打拼,结婚,08年在南京已经两三套房,经过房地产热潮赚了很多钱,现在又把南京的房和老家的房都卖掉,在上海旁边投了一块房产。现在孩子已经在南外读小学每年十来万的费用。我很震撼,感慨自己以貌取人,并且他只比我大五岁就有这么多财富。

飞机落地了,我在取行李的地方,看着他不羁而沧桑的年轻的脸,戴上刚买的墨镜,潇洒地推着行李走出机场。

我就在想,我中午和老爸和妹妹吃饭还说当年我出差海外的时候待遇有多牛,现在觉得真可笑,我就算作了公司领导又怎么样,也不能和这个连大学都不屑读的年轻人相比。我嘴上不说,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平衡。但接下来的一个念头改变了我,并且深深地安慰了我,并且让我可以完全地接纳我的生活,并且让我可以从心里为这个年轻人的富有高兴,也为他的灵魂爱心地祷告:“神让这个人富有,他就富有咯。他让我“穷,” 我就“穷”咯。我过着他要我过的生活,就好了。”他让我当传道人,我就当传道人咯,他让我宣教,我就去宣教咯。我不觉得这是阿Q. 正相反,我发现我们以为的神的沉默往往是我们不知道怎么识别他的声音。He is always vocal, 因为你现在过的是他要你过的生活,而那个人过的是神要他过的生活,他要这样来使用你,他要那样来使用那个人。他就是没有让你有很多钱,他就是让你单着身,他就是让你不像那个朋友一样地性格外向,你过着他要你过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他就是要让你认识他,在活着的时候。他就是要你有你有过的经历,要你作那个在人群中看到夕阳唯一会向他赞美的人,他就是要你傻傻地辞掉工作和其他“傻傻的”弟兄一起走上这条道路。他就是要你在这个时间这个App里读到这篇文章。

在飞机上,我拍拍他的腿,“你知道这些机会是谁给你的吗?”

他说不是上帝。

上帝说,“所临到众人的,在乎当时的机会。”人聪明,也不一定成功。“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和飞机上邻座的年轻小伙子相比。这时消耗掉半生的自己要抬头看看,沉默一刻,记得那赐下每一个机会叫人抓住,掌管着每个人人生轨迹的主。

并且记得:你过着的,是他要你过的生活,就够了。

愿荣耀都归于他

18年6月13,南京机场的☕️


关于诗歌的思考


诗歌,是最有企图心的文体。它的企图是超越,因此它用最不受限,最脱落,不需要给你交代什么前情后果的方式,想给你展示一件超越的事情,给你一段超越的经历。当诗人一开口吟诵,你没有选择,你只能跟随他赤裸裸的想象力,才有可能明白他想要说的。在一首诗面前,你既是自由的,又是一个被捆绑的奴隶:你是自由的是因为你必须调用自己的想象力,而你是奴隶是因为你必须把你的想象力臣服在诗人自己的想象底下,你想象的火车只能去顺从着他铺垫好的想象的轨迹,才能够到达目的地-即理解和体味这首诗歌。

诗人根据写作对象有三种。第一种诗人的对象是自己,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值得被吟诵的,这个世界不懂他们,或者说,不配懂他们。他们的想象力被自己这个对象所完全占据,因此他们的诗歌依旧可以包含真诚和感情,他们用很抽象的意向把碎片式的形象画面拼凑起来,来解析和探索自己的感情世界,像海子和顾城。后现代的读者应该很喜爱这类诗人,因为他们作品本身陈述的明显的事实其实是很少的,所以太多的解读权在读者手里。第二种诗人是走出自己与水平世界交互的,水平世界包含自然界和社会,像杜甫-他用诗歌告诉你人间真实的样子-“暮投石豪村,有吏夜捉人。” 这类诗人往往有很鲜明的社会责任感,他们的诗歌里寄托着他们的良心对眼前世界的怜悯和同情,透过诗歌他们和写作的对象一起叹息和哀哭,因此当他们看到动情之事他们无法不写,在这类诗歌里你有时候看不清作者自己的影子(像第一种诗人那样),因为那本不是他的写作动机。这样,在第一种和第二种之间有一个张力地带-就是有一批诗人在自我的感情世界和所处的现实社会之间拉扯的关系里,迸发出很多既是关于自己,又充满人间滋味的情感,李白,苏东坡是这一类的代表。他是在写自己吗?是的,但是他的角度和海子/顾城 是很不同的,他们没有兴趣把自己当成写作对象去探讨,他的诗歌所关心的不是一个孤立的自己或者一个绝对的自己,而是一个在社会中,在人间的-自己的心思和面目,自己的挣扎和快乐,自己的陶醉和寂寞。我已经不关心别人怎么看我了,但我仍旧是个活在人间的我。大凡诗歌都是在这几个类别里,但是我真正想说的是还有第三种诗人。他们与其说是企图带领读者经历一种超越,不如说是把本身就是有超越性的事实浇铸在诗歌里。这件事是超越性的不是因为它是诗;这首诗是想告诉你一件本身就超越的事实。这一类的诗不是关于作者本身,不仅仅是关于水平世界-人间事,它们真正着眼的是日光之上的世界。就着写作对象说,第一种诗人是我,第二种是世界,第三种诗人则是这个我,活在眼前的自然界和人间,要把我的情感投向一个超越我和世界的对象上面。于是诗歌方向在这种诗人笔下被逆转了。我和世界 都只是启示或是桥梁,我写的诗是要超越眼所能见的启示的桥梁 去崇拜发出启示的有位格的上帝,而这件事本身就是超越的,即便不用诗歌的题材它依旧是超越性的内容。但是诗歌这种文体在这个目的上“得偿所愿”了。我在这儿想论证的,是诗歌本身就是要用来敬拜的,它本不是用来探讨自己,或者仅仅是用来探讨人间的,它本身就是一种敬拜文体。文字体裁本身的有限和意向内容本身无限之间的张力 成就了诗歌,没有这种张力就没有诗歌,而诗歌被用作这个目的时它天然的效用被释放了。这种张力是坏事或者是偶然吗?不是的,这种张力本就应该在那里。伊斯兰世界里真正的大诗人 都不是真穆斯林,像哈菲斯和鲁米,甚至霍梅尼的一些作品,里面充满了一种挣脱的渴望,里面充斥着人心的真实性情,诚实地让人为难,为什么呢?因为就连虔诚的律法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伟大的诗歌;佛教没有大诗人,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否定了心中的渴望,没有渴望就没有天籁。但哈菲斯和鲁米无法解释诗歌本身这种张力的特性 (张力来自于一边诗歌天然诉诸无限和超越 另一边作为文体又是有限的),这个张力在盟约里才能解释。无限的上帝和有限的人类立定盟约 本身就是充满了张力的,因为这个盟约承载的是人对无限者的情感和本身作为有限者的事实之间的张力,诗歌就是在这个有张力的盟约下存在的。那再近一步,为什么无限的上帝要和有限的人立约,为什么这个超越性的垂直关系要存在呢?这个关系怎么能够实现呢?因为这关系本身并不是从永恒就有的。启示告诉我们 答案在于这位无限者本身,他自己本身就蕴含了无穷无尽的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关系和交流,这样的上帝是我们无法用有限的想象力去洞悉的。但是他照着自己本来的样子 (无限者和无限者之间的关系)缔造出了自己和有限者之间的关系(在此之上缔造了盟约),当诗歌用来表达这个关系的时候,诗歌成了诗歌。因此我想说,与其说诗歌是后来被借来敬拜上帝的纯粹的文化产物,我们用后见之明的眼光发现它如此适合用来敬拜三位一体的上帝时并不是意外的收获,其实换个角度想,它本身就是为此而生的,只不过堕落之后被文化借走了而已。

第三种诗人的代表是以色列的大卫王,他不需要向你交代很多,他开门见山地说,“神啊,求你保佑我,因为我投靠你” 这本身就make sense. 诗歌,就是干这个的。你我祷告的时候,也不向神交代什么,对吧?祷告是堕落前的诗歌,诗歌是被拯救了的祷告文学。

想和你一起喝酒

当你真的喜欢一个朋友,你会很想和他一起喝酒。喝酒不是目的,目的是大家可以在一起。我信主后一度滴酒不沾,以为那样更属灵,后来发现这更多是传统而非圣经教导,我的良心便自由了,也不论断喝酒的人了。圣经禁止的是醉,是为了放纵的喝,是找酒来寻求逃避和解脱,而不是酒本身。加尔文说,神给的许多恩典是享受性的。他引用诗篇104:15 “得酒能悦人心,得油能润人面.” 神的许多恩惠是要借着享受引导我们敬拜的。只是恩典总是会被滥用,但错的不是恩典,而是会滥用恩典的我们。就像保罗说人想借着律法称义,但不是律法有错,而是人有错。你不喝酒吗?好,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也不比喝的人更爱主,你喝酒吗?好,但要为着荣耀神才好,不要自己骗自己,去寻求放纵,也不要轻看滴酒不沾的人。

主对门徒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喝酒。“ 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 喝酒不是目的,目的是那时我们永远在一起,享受神自己。

#麦芽的香味只是为了勾起你我和他在一起的向往。

酒在诗歌中频频地出现:

李白说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其实他是说反话,寂寞的是饮者,饮者因为寂寞才去喝, 这就是恩典的滥用,因为没有基督。

鲁米说,“你不来的话 这一切都了无意义;你来了的话,这一切也会变得了无意义。” 他是说酒和石榴花都只是为了我们的相聚而存在的。但他也不能正确的认识恩典,因为他太过属灵化了。圣经的说法是:你来了,所以这一切才有意义。在肯定灵魂的时候,我们不应当抹杀物质。上帝造我们就是身体和灵魂:能够喝酒,为了能够享受和他的友谊。


你活着,不是为了哄一个女人(男人)开心

S 弟兄还在等她的回信,

从给她卡片到如今快两个月了,

那边还是完全安静。

T弟兄很渴望结婚,

惆怅几乎总是写在他脸上,

他们都三十中旬。

这个晚上,有一节经文忽然击中了我。

我们的盲目,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不该做的,而是忽略了我们更应该做的。

耶稣说,你们不要为吃什么穿什么忧虑,外邦人祷告才求这些。

外邦人,这个词耐人寻味:

婚姻,何尝不是外邦人所求的?(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悦)

你的门徒应该祷告什么呢?他们应该渴慕什么呢?

耶稣说,this is what makes you different with Gentiles:

 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

亲爱的,你活着,不是为了哄一个女人(男人)开心。你活着(你被耶稣拯救了)有一个更崇高的目的。让他的国度出现在你的渴望,你的祷告里。


下雨了,窗户上挂满了水珠。想起浣溪沙,帘外雨潺潺,春雨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流亡的残酷不是在于没有家,而是有关家的一切已经被夺去。词人的痛苦不在于沦为亡国奴与阶下囚,而在于他曾经是皇帝。充满他的是他的失去,如今只有在梦里,他才记得自己是自由的。

同样在下雨,千百年后的我不需要在梦里才知道自己是自由的,我所失去的作为人的尊严与自由已经还复于我。充满我的是我的拥有,不在梦里,在基督里。吾身依旧是客,但现实不再是一个回不去的家和一个复还不了的国,而是一个更美的家乡与国度,我在等待着,也在等着我。


最好的安排




“我愿意承受所有绝望与苦难,如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曲婉婷 《最好的安排》

一个叫 加措仁波切的喇嘛,也写了一本叫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的佛教哲理书。为什么不愿再进一步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是谁的安排?为什么他的安排最好?书名难道不是在影射一个良善的主宰者吗?而且他的主权和他的良善是我们可以感知的,还有,我们岂不一直活在他的安排,活在和他的关系里?

一年半以前上了一门叫作Doctrine of God(神论)的课, 这堂课最打动我的是老师和历史上的神学家们把“上帝的主权” 这个圣经里的教导演绎到了海的深处,天的那边。当时我坐在容纳200人的大教室里,和许多的同学一起涌出心里的感动:上帝真伟大。

一年多过去了,我问自己:神论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上帝的主权在怎样指导我的生活?我还是没有一个准备好的答案。一个最明白上帝的主权 的基督徒会怎样看待人生?神论学的最好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不是我们这些在神学院讨论上帝主权的人,而是下了班来聚会的默默忍受生活之重的你们。生活中的心酸与无奈 比图伦丁 更让人懂得什么叫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神论这门课之于我的一个宝贵意义,是帮我更加地敬重过着看似平凡生活的弟兄姐妹。他们的存在与出现,他们身后一路走来的悲欢离合的经历,教我更明白人应该怎样回应上帝的主权。

上帝的主权 意味着 他可以不让你倒闭的生意开张,意味着他可以不让你的小孩考上重点,意味着他可以不让你读你想读的专业,意味着他可以不让你所爱的人从病中康复,意味着他可以不把你最想要的近在眼前的东西给你,而是合上手,让你永远地失去它。

只是在这些时候,你会说:不,上帝一定会这样或那样做;还是会说,即使如此,我相信他,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当耶稣躺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他心里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他在用无言的讲章教他的门徒怎样在他们今后人生中回应上帝的主权。更重要的是,在他的顺服里,所有上帝的儿女都成了顺服的。我们的抱怨,不满,对上帝的不服甚至仇恨在他顺从的沉默里变得完全安静了。因为一个人的顺服,因为这一个人对上帝说:不要照我的意思,照你的意思,所有信他的人都成了顺从之子。

他虽为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了顺从,这是神论最深最高的演绎。